俞敏洪最新萬字演講!送給年輕人四個字:動、深、廣、合

作者:Susan    發表日期:2018-09-27 18:43:19

4月21日,北京新東方學校國內考試部在北京海淀劇院舉辦了2019年考研及公務員備考規劃千人講座,新東方創始人、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董事長俞敏洪也現身與大學生交流,並做了一場主題為「未來之路」的演講。在近一個小時的演講中,他分享了自己的奮鬥經歷,談了對當下時代變化的看法,並送給年輕人四個字,也是四個人生道路選擇的建議:動、深、廣、合。

我們也將這次演講的內容整理了出來,相信在這超過一萬字的分享里,總有一些「金句」能夠觸動你。

俞敏洪

8句話速讀演講精華

現在這個世界「懷才不遇」已經不再是一個現實了,而是「有才必遇」。為什麼?因為才華的通道實在是太多了,也就意味着只要你擁有才華,你的才華就一定能換錢。

——談「才華」

未來依靠這個世界大的平台、大的出口以及大的結構調整,還有小的各種機會,你發現只要你有才華,只要把你的才華依託在某個平台上,就意味着能夠非常好地生存和發展下去,這在原來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談「機遇」

人生最怕的就是走錯了一條又一條的路,跨過一座又一座的橋,而且大家都知道,人生是沒有回頭路可走的。

——談「後悔」

可以肯定地說,現在你在大學學的任何知識和專業,在5年之內基本上80%都過時了。但是有好東西會留下來:通過你的學習和研究,留下來的邏輯思維能力、分析能力、想像力、創造力以及對於東西的深度探究能力。

——談「能力」

整個世界已經變成劇烈動態的世界,所以我們每一個人對自己生命的安置一定是在動中間尋找新的安定,而不是在靜中間選擇新的焦慮。

——談「動」

深度思考一定要清晰地基於深刻的理論框架才能夠去進行思考,所以我意識到了自己實際上儘管表面上沒有浪費時間,抓住了每分鐘,讀了100多本書,最後我發現其實我浪費了生命中太多的時間了。

——談「深」

每一個政策的改變都跟你息息相關,你要去想。廣不是去把垃圾信息全往自己頭腦里去接受,是要去分析、去接受、去理解、去判斷,最後抓住機會。

——談「廣」

你要想到任何一件事情,只有跟人一起做才能做大。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只有合起來才能發揮自己個人的最大力量,並且把別人的力量組合起來。

——談「合」

以下為演講實錄,略有刪減

新東方創始人、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董事長俞敏洪老師:

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

在這麼一個春雨霏霏的周末,大家來聽新東方這麼一個考研的講座。

我知道我們在座的同學對於考研是嚴肅的,還加了一個公考,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且我知道,中國當代大學生參加考研的相對來說基本上要靠我們自己個人奮鬥,才能完成人生髮展和輝煌的一群人。

我覺得至少大部分今天來的同學,家庭條件都是相對來說需要你們再去自我奮鬥的。你們的父母能把你們送到大學畢業,後面要再通過自己的奮鬥讓人生髮展的更好,這是我們在座每一位同學的心愿。

我也可以肯定地說,我們考研的同學學習非常刻苦和艱苦,而且確實要靠自我奮鬥而去爭取自己人生上升通道。我想說的,未來可能中國真正的頂樑柱在於我們這批自我奮鬥的人中間,而不是在那些靠着父母的資源、非常舒適地活在這個社會上的人。也就是說,我們還是有很多很多的機會。

我跟大家一樣,幾十年前從身無分文,沒有任何家庭背景、沒有家庭條件而奮鬥出來的。現在常常有人問我一句話,當初你們用血汗奮鬥出來,因為當初中國還沒有官二代、富二代或者階層凝固這種狀態,因為我們這一代人出來的時候,確實有一些人是從普通小家庭出來的。包括馬雲,家庭也不算是太好,儘管他是城市小知識分子,我是屬於農民家庭,李彥宏是屬於山西一個小城市的家庭。

現在是不是還會有這樣的機會讓我們自己獨立去奮鬥出來呢?我想說的是還是會有的。有機會,這個機會不是來自於其他人願意給我們讓路,而是來自於整個的社會結構、社會體系。因為互聯網的發展,因為科技的變革,因為世界的融合,所以給我們帶來了很多的大的結構調整,世界政治經濟形勢變革之下,給我們帶來了某種機會。

不知道大家最近有沒有看過印度的幾部電影:《神秘巨星》、《起跑線》、《摔跤吧,爸爸》,印度電影拍的也是突破階層的限制,最後能夠讓自己的才能、才華所放出光彩的過程,都是這樣一個狀態。

中國跟印度相比,其實我們還算幸運的。因為印度從歷史上來說,對於每一個階層的分隔是非常明顯的。到今天,印度的四大種姓之間,他們互相之間交往或者說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情況依然並不是常見的。至少在中國,我們沒有這樣一個狀態,而且在中國歷史上有這樣一個傳統:「帝王將相寧有種乎」。

所以我們也發現,即使在古代那個狀態下,很多普通老百姓經過自己的努力真的就變成了帝王將相。劉邦家庭出身其實非常地一般,朱元璋就是一個要飯的。當然也有一些帝王將相之後,比如唐太宗的父親就已經是當地(隴西)的貴族了。

說這麼多話只想表明一點,我們在中國現在這個狀態,大家依然還是有機會的。但這個機會不會落到每一個人身上,在任何一個社會結構中,只有20%的人能夠過相對好的生活。所謂的「二八原則」大家應該都知道,80%的人只能享受這個社會20%的資源,20%的人能夠享受這個社會的80%的資源。20個人去分80塊錢和80個人去分20塊錢,每個人只拿幾毛錢和4塊錢的差別,但事實上遠遠不是這樣的。在20%的人群中的10%,那就意味着總人口的2%分享了20%人群中間的財富和地位的90%,所以你就會明白了。美國也是這樣的,中國更加是這樣,因為中國更加容易把資源集中起來。

我們一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第一先進入20%,不管從財富還是從社會地位來說,意味着你過着一個相對不錯的生活。但是20%這件事情在中國其實不難,即進入3億人中間,剛好是中國的中產階級往上走,中上收入水平。那你肯定不甘心,成為3億人之一,這就等於沒有理想。所以大家再來看,如果是按照2%計算的話,一個國家最核心的人,不管是經濟、政治、財富、企業領域,在中國相當於是2000萬左右。剛好統計數據表明了,中國能夠基本達到財富自由狀態的人群剛好接近2000萬人。

所以一輩子奮鬥的目標,第一個就是達到財富自由的狀態,而且大家馬上會發現,現在的財富自由狀態跟原來不一樣。中國古代一句話叫「懷才不遇」,有才華沒人用,有才能沒有用。但是現在這個世界「懷才不遇」已經不再是一個現實了,而是「有才必遇」。為什麼?因為才華的通道實在是太多了,也就意味着只要你擁有才華,你的才華就一定能換錢。現在還有很多通過容貌換錢,比如那麼多的女網紅,平時長的也不漂亮,但是一上網,通過一美顏就漂亮了。還有會唱歌的、會跳舞的,往網上去做一個直播,只要有粉絲就能掙錢了。

更大的才華來自於哪呢?舉個簡單的例子,原來一個大學教授一年能拿的錢最多是四五十萬,在中國即使到今天純粹做大學教授。一般的大學教授幾十萬到二十萬,北大的大學教授平均工資大概是30萬,頂級教授像商學院的大概是五六十萬。大學教授年最高工資一般不會超過100萬。我在北大的時候一年拿到6000塊錢都沒有,應該是1000多塊錢一年,因為一個月是120塊錢的工資。當了大學教授工資越來越高,我當時北大的大學同學(現在留在北大),他的收入一年應該是20多萬,接近30萬,北大英語系的。

如果能夠把知識被社會所用,那是多少錢呢?前一階段應該聽到過北大的一個新聞,在得道上,非常有幸地告訴大家我也是得道的投資股東之一,羅輯思維做的得道,我不知道我們這裏有多少人上得道上去聽的。得道是中國最大的知識付費平台,必須交錢才能聽。有4塊錢聽一本書的,有199塊錢聽一個教授講完一門課。原來可能會認為,一個教授在上面講課要付錢,誰會去聽?原來確實是這樣的,但現在不這樣了,因為幾個原因。

原因一:中國中產階級的階層增加,大家對交100多塊錢這件事情感覺不是大事。

原因二:越是進入前20%的人群,就越被容易被人家超越,後面80%的人拚命想要趕你,所以不被別人超越的唯一辦法是拚命進步和學習。所以光在大學學那點東西一點用處都沒有了,必須不斷堅持跟着學,也就意味着大學畢業了、工作了、有錢了還得學習,不學習一定就會被人落下,於是產生了職業人士焦慮症。帶來的結果是,他們不一定會去上研究生,也不一定再去讀博士,但是每天上班、下班的時候就得學習。

原因三:場景變了。原來一學習就要走到教室里去,現在學習只要打開手機就能學了。原來我們要聽一個教授講課,肯定跑到教室里來,這就是當初新東方為什麼能做起來的原因。但現在不用了,即使要你付費的話也不用跑到教室里來了。我在收費平台上開一門課,你可能也能付費上課了,也就意味着沒有時空的邊界限制,隨時隨地能接觸到新知識。

原因四:支付手段變得如此地方便。人有一個特點,人是衝動性的動物,我們大部分人人一輩子都是被自己的衝動給害死的。今天大家聽完了周雷老師的講課,我建議大家,如果他們用現場掃碼付費的話千萬不要相信,為什麼?因為你聽完我們講完以後,一激動一掃碼付費,結果把錢付了,過兩天後悔了。但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很容易一瞬間產生衝動就付費了。

為什麼現在的付費這個平台這麼地火熱?人家一說這門課好,聽了以後就會有進步,「啪」你就把它付費了,其實我後來發現大部分人都是堅持不了把一門課全部聽完的。即使如此,人們依然在付費聽課。

北大有一個教授叫薛兆豐,在得道上開了一門課,叫北大經濟學課。你要聽他的課交199塊錢,30萬人交了錢,意味着一門課收了6000萬塊錢,而且每天都有人再繼續交錢,講的是一門不怎麼有趣、但是講的很清楚的經濟學基本原理課。按說大部分人都不會去聽,大家就去聽了。得道跟講課人的分錢方式是一人50%,6000萬就意味着講課的老師可以拿走3000萬。大家稍微想一下,如果在以前一個人講一門課怎麼可能講到3000萬,如果總數是6000萬,完全不可能。

我用這個例子表明一點,未來依靠這個世界大的平台、大的出口以及大的結構調整,還有小的各種機會,你發現只要你有才華,只要把你的才華依託在某個平台上,就意味着能夠非常好地生存和發展下去,這在原來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我只是想用這個例子來證明我剛才說的觀點,千萬不要說這個社會已經對你關上了大門,你是如此的辛苦,以後卻不再會有任何機會。我只是想說在全世界的任何一個社會,要想奮鬥到前20%就得花出比較大的力氣。如果要想奮鬥到前2%,多說一點5%,那要花出巨大的力氣。

有人說俞老師,我願意花力氣,但是我到底花力氣才能變成你剛才說的中國的前2000萬人群?中國最有錢、最有勢、最有社會地位,也最能夠為社會作出貢獻的一群人,因為這是一樣的,大家不要以為有錢有勢成功的人都是剝奪階級。越是能夠進入前面比例,2%也好,5%也好,就越能夠為自己爭取利益,同時就越能夠為這個世界、為你的家庭、為這個社會作出更大的貢獻。

你想想看,如果我是一個窮光蛋的話,怎麼可能新東方跟我一起每年捐出1個億左右人民幣來幫助各個地方的貧困學生、山區的學生等等?如果自己都養不活自己,那新東方每年怎麼可能給國家上交10個億人民幣的稅收呢?10億人民幣稅收就變成國防支出的一部分、教育支出的一部分、扶貧支出的一部分。所以你的貢獻是隨着你能力的增加而加大,我們主觀上可能是為了自己成功而努力,但客觀上一定在為社會同時作貢獻。只有想不通的人才會說,有錢的人或者成功的人才是剝奪階級。

如果你跟我說我願意奮鬥,我願意努力,但努力了、努力了一輩子還是窮光蛋,還是不能成功的人,那這裏有幾件事情要解決。

第一,你首先要想清楚這輩子到底想要變成什麼樣的人。

想清楚了去做和沒想清楚就去做是天差地別的,也就意味着現在就要去思考,對於我來說我想變成什麼,未來我的目標在什麼地方,就變成了你想要的第一條。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你現在就要回顧考研是不是你真的想要的,考公務員是不是你真的想要的?比如想考公務員,是不是就為了買一個安定的、幸福的、循序漸進的生活狀態?其實那就是你沒有鬥志的表現,當然如果你覺得就想成為這樣的人,那也OK。因為我覺得首先每個人都要想清楚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說我想清楚了,一輩子就想做一個好吃懶做的人,那也可以!因為你想清楚了,這就是你幸福的路子就行,並不一定非要變成前2%還是5%,天天在那拼殺的那批人,想清楚就行。

我講一個企業的發展案例你就明白了,新東方在過去10年的發展道路上犯了很大的錯誤,如果沒犯大的錯誤的話,現在新東方應該好很多。原因是什麼呢?是因為新東方從美國紐交所上市以後被資本家牽着鼻子走了,他們說你們要拚命地投入、投入以後拚命地增加收入,因為資本家相當於是新東方的主人,上市了股票都是資本家買走的,投資者買走的,所以我就拚命地投入。

而實際上不管在哪個方面投入,不是一個教育機構能夠做好的本質性的要素。一個教育機構要做好的最本質性的要素是最優秀的教學質量、最優秀的教學產品、最優秀的老師、最優秀的素質、最優秀的教學服務,這才是本質。但這些投入,往往是投進去不能看到短期效果的。就像現在研究生3年,並不能可能給你帶來任何財富,之所以要讀研究生3年,是為了未來30年通過你的研究生學習,你的本領變得更加厲害了,所以最後賺的錢能更多。資本市場有這麼一個邏輯,這個邏輯投入了不能馬上帶來收入的東西是不能投的,在某種意義上。

新東方就走了這樣的歪路。資本家說新東方要增加收入,我們就要投入營銷、投入廣告,最後帶來了收入,但是教學質量越來越差,教學產品越來越差,最後的結果新東方就開始出現了滑坡現象,這就是走錯了路。

四五年以前,我意識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最後我終於下定決心,堅決收回任何資本家提出的要求。我必須開始投入到教學產品、教學系統的研發上面,對老師素質的提升方面,結果這幾年新東方在差不多死去以後又重新活過來了,就是因為路徑走對了。所以大家會發現我們個人的人生也是一樣的,你必須先想清楚到底要做什麼,什麼做的才是對的,什麼做的是錯的。把這個事情想清楚以後再下手去做,而不是盲目去做,更不能隨便聽父母的話就去安排自己的人生道路。

我覺得,我的人生中我自己有兩個路徑是想清楚的:

第一,上研究生,我研究生沒畢業,我是本科畢業就在北大當英語老師了,因為當初北大緊急缺英語老師,本科畢業就當老師,現在不行了。

過了一年以後學校領導就覺得,本科生教本科生可能不適合,所以允許凡是當了老師的本科生可以讀在職研究生,還不需要通過考試,願意讀就可以讀。結果分配給我的導師是讀了一個老師的中古英文,相當於中國的古文學,不過還不一樣。大家都知道,中國古代的文化所有的傳承都在古文裏面,中古英文只是過渡英語,從古英語到中古英語,相當於莎士比亞那個時候再早一點的英語,一直到現代教育。我覺得現代英語已經能把所有想用的語言都已經在裏面了,那我學中古英語來幹什麼,因為我這個人比較相信學的東西就要用,那就是繼續留在北大當教授,教的東西又是中古英語。

我要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當了北大的中古英語的教授,那我給學生能提供什麼樣的貢獻?後來發現這個貢獻是很小的。所以最後我學了半年中古英語的研究生,最後我跟我的導師說對不起,我不上了。我要讀研究生就去美國讀,不在中國讀這樣的中古英語,所以緊接着就啟動了我的出國流程,準備到國外去讀研究生。當然當時北大不可能公派我出去,當時還沒有公派名額。我自己通過考托福、考GRE等等,最後努力了3年多,最後發現美國人不給我獎學金。因為沒錢、沒有獎學金出不去,所以才有了我背着書包到外面去教托福、GER這樣的課程,才有了被北大警告處分,最後離開北大。但我沒有去學中古英語這件事情一定是對的,這就是我自己想清楚了什麼要、什麼不要。

第二,如果當時到美國去留學成功了,這當然不能說錯誤的,因為這畢竟是當時所看到的最好的道路。從整個我的人生來說,非常慶幸的是美國人沒讓我去,如果讓我去的話,我跟我大部分的同學的狀態是一樣的,他們都在美國的各個大學當教授,過上很安定的生活,某種意義上是很幸福的生活。但從人生一輩子的收穫來說,我覺得我要去了,跟現在今天的我相比那就差的太遠了,不是說錢上差的太遠,而是人生生活的豐富性差的太遠。

後來我出來以後也是抱着儘快出國的想法拚命地教書,為了賺錢賺的更快、也更加合法,成立了新東方學校。結果等到我攢夠了自己出國讀書的學費以後,我作了另外一次人生的選擇。當時我有兩個選擇:

一是繼續留下來做新東方;

二是把新東方關了,拿着賺的錢到美國去讀書。

當時我還猶豫了很長時間,非常慶幸的是,我這次又想通了,我是這麼問自己的,到美國讀完研究生目的是什麼?目的是擁有良好的生活,標誌是能夠賺很多的錢,有能力賺更多的錢。那我就問自己一個問題,現在在幹什麼?我現在在做新東方學校,為什麼願意做下去?因為能賺很多的錢,明年能不能賺更多的錢,那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因為學校肯定會越做越大。既然現在能賺很多的錢,為什麼不做下去呢?

我又問了第二個問題,如果現在不到美國去讀書,未來賺了足夠的錢以後,再想到美國去讀書還有沒有機會去?答案很自然是肯定的,因為美國的大學是隨時開放的,只要重新申請就可以了,甚至可以要求對方大學給你延遲入學,明年、後年再去也允許,只要錄取了,它就認為你合格了,明年來也行、後年來也行。

這兩個問題一解決好,那麼我當然選擇留下來繼續干新東方。

下面要解決的還有另外兩個問題。干新東方是純粹為了賺錢嗎?肯定的答案是,當然要賺更多的錢,否則的是,因為既然下定決心把這件事情做下去,賺錢一定不再是你唯一的目標。因此,我的目標就意味着要把新東方當作事業來做。當作事業來做和自己賺錢,這完全是不一樣的打算。要自己賺錢,一個人自娛自樂,招點老師,有點就往家裏拎就行了。要當作事業來做,身邊就要有人才,就要一群人來干。

大家都知道中國有這樣一句話,一個人可以走的更快,一群人才能走的更遠。所以我立刻啟動了新東方的人才計劃,有意無意的。1995年的時候我決定了以後在國內干,就覺得既然要在國內干,必須找一大批能幹的人進來。於是,我就到了國外去,把我認為大學最能幹的這些同學,全部弄回來了。緊接着又一批在國內特別能幹的人又加入了新東方,周雷老師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會明白你的方向不一樣,你的動作就會不一樣,你的佈局也就會不一樣。這就是我要和大家說要想清楚一件事情,比如你現在要考研一定要問自己一個問題,為什麼要考研,是對這個專業無比地熱愛而考研,還是為了未來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而考研?我學的這個專業等到考研兩三年讀完以後是不是就過時了?有沒有考慮到現在讀的專業和現代科技對社會變革的關係,人工智能、區塊鏈以及未來的黑科技給你的專業是不是會帶來顛覆性的影響?如果純粹從未來能夠掙錢這個角度來說,你現在所去學的那個專業到底是不是最合適選擇的那個專業?這個要明白。

你對自己的個性能力作過判斷沒有?你是內向的人還是外向的人?你是喜歡融入社會、願意鍛煉自己綜合能力的人,還是希望在某個領域中最好是自娛自樂,在一個領域中間深挖下去,變成這個領域最頂級專家的人?你是喜歡一個人在家裏琢磨事情的人,還是喜歡跟一幫朋友一起討論問題的人?你一定要問。你是喜歡有一個穩定的工作,這樣一輩子可以享受相對來說平穩生活的人,還是喜歡一個人冒險創業,最後打拚出屬於自己世界的人?你是一個能夠忍受失敗的人,並且是一個愈挫愈勇的人,還是有失敗對你來說是不可承受的現實的人?這都是對自己個性的分析。

通過這些分析以後才能倒過來決定我到底應該上什麼專業、要不要考研,考什麼研。根據我剛才提問的這些問題,你至少想個3年、5年、8年、10年。如果不考慮到這些東西,那未來你的選擇可能就是錯的。人生最怕的就是走錯了一條又一條的路,跨過一座又一座的橋,而且大家都知道人生是沒有回頭路可走的,最後回過頭一看發現自己一輩子是錯誤加上錯誤的選擇,事業選擇錯誤、專業選擇錯誤、老婆丈夫選擇錯誤,而且還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方生了錯誤的孩子。

還有很多人可能因為並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機會來到以後沒有厚臉皮去抓住,沒有那種勇氣去冒險而錯過了。

再舉個簡單例子,當初我到國外去邀請同學回來跟我一起做新東方的時候,我另外兩個很有才華的大學同學,我同樣發出了邀請,除了王強、徐小平以外。當然每個人不一樣,我覺得王強是真正有勇氣的,因為王強在實驗室工作,年薪是8萬美元。徐小平是本身沒有工作,所以對他們來說回來很輕鬆。王強是扔掉8萬美元的工作回來,這就有點真正勇氣的味道了。

而我另外一個同學,是在大學當助教,5萬美元一年的工作,我最想邀請的是他回來。結果最後說老俞太冒險了,你又不給我固定工資,新東方最後能不能活下去還不知道,回去了還要我個人開一個攤子,這攤事情賺的錢才是我的,所以他說我不會去。等到新東方上市我們見面以後,他的第一句話就說,老俞,想當初我沒跟你回去,真是後悔死了。我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吃的,任何選擇都要冒險的。所以有的時候機會來到你面前的時候,你還不一定能抓得住。王強、徐小平最後新東方上市變成億萬富翁,都是十億人民幣以上的富翁,我這個同學現在還是5萬多美元在那裏教書。大概10年前的時候跟我說,老俞這樣吧,我辭職到你那去干吧。我說,新東方現在真的容納不下接近50歲的管理者了,現在管理者都是80後、90後了,你來了是弄不過他們的。弄不過他們多難看,你還得回到美國來當教授,那還不如現在就在美國當教授,別回來了,你要缺錢了告訴我一聲,機會就這樣白白地丟失了。

所以,人生有的時候不搏一下也是不行的,不冒險一下是不行的。

在這些想清楚的情況下,我想給大家四個字,四個人生道路選擇的建議。

動:請記住這個世界上我們需要靜下來思考,我剛才講的是靜下來思考你的人生、你的發展,不能隨便亂動。但是當你想清楚了以後就得動,也就是說永遠不要認為一輩子,尤其現在這個世界千變萬化,一輩子、一份工作、學一份專業就從此平安事事了。可以肯定地說,現在你在大學學的任何知識和專業,在5年之內基本上80%都過時了。

但是有好東西會留下來,通過你的學習和研究,留下來的邏輯思維能力、分析能力、想像力、創造力以及對於東西的深度的探究能力。所以,如果你再上研究生,上的是一個教授按部就班地教,教科書學學、知識點考考,這樣的教授如果不一腳把它踢開,他就是害你一輩子。也就是說,你現在選的導師必須本身就能夠引發你最後在邏輯思維、創造性思維、分析能力等等有大的發展,教到你最後懷疑人生,懷疑到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必須找到這樣的教授才行。也就是說,現在你要學的是方法論,而不是具體的知識。

我為什麼中古英語學到最後不學了?到最後這個教授就是讓我天天背中古英語單詞,天天研究沒有一點點有思想火花的東西,最後怎麼跟的下去,所以你看我在30年前就敏銳地意識到這個問題,還是很牛的!

所以請記住了,由於整個世界已經變成劇烈動態的世界,所以我們每一個人對自己生命的安置一定是在動中間尋找新的安定,而不是在靜中間選擇新的焦慮。所有已經不敢動、不想動、不會動的人一定渾身充滿焦慮,因為你看的世界像高鐵的列車在你身邊呼嘯而過,結果你站在邊上連裏面那個人的面孔都看不清楚,你唯一的辦法就是必須坐在高鐵上,也能安靜地泡杯茶,隨着這個高鐵的列車每小時300公里在往前走,必須要學會這種本領才行。

我說的並不是意味着你每天焦躁不安,連坐的時間都沒有,我說的意思是你要以一種動的、進步的心態,不斷變革自己的心態,隨時改變自己的心態對着這個社會。動還包含着,這個世界上你可能一輩子可能要做100份工作,而不是1份工作,你必須隨時調整自己方向,最後隨時尋找自己的機會。

剛才我講了,按照靜的原則,薛兆豐在北大當個經濟學教授,每年拿個幾十萬塊錢,照樣可以一輩子好日子。他為什麼要上得道講課?為什麼北大讓他選擇的時候,他毅然從北大辭職出來了?這就是動了以後才會有更大的機會出現,就是一個簡單的邏輯和道理。我就是因為動出來的,但我是被動,不過總比不動要好。我的主動某種意義上就是一次,就是我從農村考大學考了3年,一直考到北大,這是我主動的,誰都沒有擋住我。我後來基本上都是被動,北大畢業以後留下來當北大當老師也是被留下的,當時分配工作。後來從北大辭職,也是因為北大不要我了,北大給了我一個處分。最後主動選擇出國,結果又沒成,被動地選擇創辦了新東方。

即使這樣的被動都比不動要好,何況在中間加上一些主動就能夠取勝。考大學是我主動的,後來留下來干新東方也是主動的,那最後生活就是不一樣了。何況,只有在動中間才能碰到各種各樣的機會,才能碰到各種各樣的人,非常重要。

深或專:儘管我剛才說了學一個專業領域可能已經不是很管用了,但你必須在某一個領域中間研究下去,才能夠使你的思想不斷地得到提升,你的態度不斷地能夠變得深沉。

我講一個故事,現在的知識和信息傳播手段是極其地迅速,以至於我們每天花在手機上的時間看各種各樣的信息,跟世界完全是同步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事2分鐘就到你手裏了。但是大家有沒有發現另外一個問題,我們在無比暢通地接受世界上各種信息的同時你會發現缺乏了一種能力,深度分析能力。到最後我們每個人腦袋裏裝滿了各種垃圾不垃圾的信息,但就是沒有在某個領域中變成「天下第一」。

我來講我自己的例子,我每年要讀100本書,意味着每3天要讀1本書。後來我發現我是讀了100多本書,別人跟我交流的時候,別人可以說俞老師,你知識面還挺豐富的,我們講什麼書你都知道。是,但我去年突然深刻地意識到一個問題,我發現我讀了這麼多的書,也放在我身邊,由於只讀了一遍,很快就會忘掉,留下了一個浮光掠影的印象,最後的結果是不可能根據浮光掠影的東西去進行深度的思考。深度思考一定要清晰地基於深刻的理論框架才能夠去進行思考,所以我意識到了自己實際上儘管表面上沒有浪費時間,抓住了每分鐘,讀了100多本書,最後我發現其實我浪費了生命中太多的時間了。

所以今年開始我下定決心,沿着一個領域往裏深挖。我在今年2月份研究中國的一個人物,王陽明,研究他的心學、研究他的致良知,研究他一輩子立功立言立德三件事情到底是什麼關係。立功在現實中間粉碎叛亂,平叛廣西的匪患,像這樣的事情跟他的心學到底有沒有關係?跟他的治學關係到底有沒有關係?我發現這樣的研究下,我現在開始問問題了,就會沿着問題去尋找答案,就會沿着那個路不斷地深下去。結果我發現,我現在才用了2個月的時間,研究王陽明和他心學,研究理學跟心學之間的關係,為什麼在宋朝會出現朱熹和陸九淵這樣的人物,我就立刻發現自己深度思考的能力得到了加強。所以我說,深是培養你的思維能力。

廣:我剛才說到了深,還要廣,廣泛地抓取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信息,你的任何一根頭髮都必須變成你的天線。也就是說,任何對你有用的信息都必須廣泛地抓取,並且在抓取廣泛信息的同時去分析哪些信息對你來說是最有用的,沿着那個信息往前挖掘,對你自己人生和生命的某種通道,這個很重要。

所以你會發現一個動向,表面上這些事情跟你都沒關係,而實際上跟你息息相關。千萬不要說,把這些信息當作我知道了,我過去了,腦子還是死的,必須去想的。每一個政策的改變都跟你息息相關,你要去想。廣不是去把垃圾信息全往自己頭腦里去接受,是要去分析、去接受、去理解、去判斷,最後抓住機會。

合: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是你一個人能把這個事情干大了,新東方之所以干到今天,是新東方接近5萬個員工、老師共同奮鬥的結果。更加重要的是,新東方核心的領導層有100多位在一起共同努力,方向一致,努力的結果,這裏就需要合的能力。我發現中國的很多企業做做就沒了或者做不大,就是因為沒用好人才,沒法變成合伙人一起干、一起努力。

大家都看過電影《中國合伙人》,儘管中間表達的因素全是打架,打到最後打成一個美國上市公司。描寫了我跟徐小平老師、王強老師從國外回來以後,因為思想、理念、境界各方面的不一致,最後大家互相打架、互相融合,變成新東方發展的過程。所以我說了,如果想做大事的話,那第四個字就變得必不可少。你要想到任何一件事情,只有跟人一起做才能做大,也參與一個大公司,在一個大公司裏面做,也可以幾個人一起創業共同在一起做。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只有合起來才能發揮自己個人的最大力量,並且把別人的力量組合起來。

大家都知道,一架大飛機的製造永遠不是一家工廠造的,比如美國波音A380,是1000多個公司造的零部件,包括在中國造的零部件組合起來,最後形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巨型的飛機。

在座的同學們根據我今天講的再認真想一想怎麼樣去做,人生大方向怎麼定、自己一輩子怎麼過。我剛才說的四個字,動、深、廣、合,這四個字中間你如何來給自己定位。

我今天就講到這為止,謝謝大家!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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